流亡

12日,3月,1964年,混沌分裂者-北非专员辖区,专员办公室


“本月10日凌晨,新生派背叛分子发起针对阿尔法指挥部的政变,图谋夺取组织最高权力。11日上午,政变被独裁派成员粉碎,大量新生派成员被逮捕,与新生派相关的人员被尽数扣押,等待调查。”

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黎清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秘书的报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部分新生派成员在组织各个专员辖区与站点的政变成功,诸如47号观察站、25号储存基地等站点,以及中非专员辖区和印度支那专员辖区实际被新生派控制。黎专员,指挥部要求我们配合行动,清洗辖区内的新生派成员,同时进攻中非专员辖区,夺回指挥部对中非的控制权。咱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黎清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秘书,淡淡道。

“您刚刚没听见吗?”

“听见了啊。”

“指挥部要求咱站队呢!”

“站什么队,”黎清放下咖啡杯,擦了擦眼镜,“如今咱们的境地尴尬得很,南边中非是新生派的人,东边的比利亚是意大利的势力1,北边的伊比利亚帝国和意大利一边站,都虎视眈眈盯着咱呢。这时候啊,跟着新生派搞事就是造反,效忠独裁派就要被中非大军撵出非洲,真要打了起来意大利绝对趁虚而入,不站队嘛——指挥部的人盯着咱呢,但这总比马上表态好。”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们北非不用急着表态,能拖一天是一天,但早晚还是得跟中非开战的。要是跟着新生派混,独裁派的特工随时能把子弹塞到我脑子里。”黎清对着镜片哈了口气,用纸巾擦干净,“你去一趟辖区驻军指挥部,就说是我的命令……不,是辖区议会2的命令,让他们把我们与中非辖区边界的防御工事修缮一下,打防御战,打不成就退到沙漠里去打游击……北非驻军有多少人?”

“1个集团军,由奥登道夫上将指挥,一共3万人,”秘书说,“5个师,3个是步兵师,1个骑兵师,1个装甲师。”

“中非那边呢?”

“3个集团军,12万人,16个步兵师,8个装甲师。”

“嘶……我前段时间不是签署了扩军法案吗,怎么我们还是只有这点人?”黎清抽了抽嘴角,“一年半前是3万人,扩了军还是3万人?”

“没经费呐,专员……”秘书将一个文件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沓递给黎清。“这是我们辖区近一年来的财政报表,收上来的钱本就不多,交给组织20%,还要用来维护武器、支付工资军饷、承担各个矿区和城市的维护费用,大德意志国卖给我们的军用品还涨价了,没有多的钱能拿来扩军了。”

黎清看也不想看那一沓文件,把它们丢在一旁。

“3万对12万,优势……完全不在我呢。”黎清叹了口气,她还不想就这样把北非专员的帽子摘掉,“你去通信部,给阿尔法指挥部发一封邮件,请求支援。”

“好的,我马上就去。”秘书把那一沓财政报表放回文件包,“专员,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黎清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秘书走了,黎清想喝一口咖啡,咖啡杯见底了。她今年26岁,高居北非专员之位,并不因为政治能力多么出众,全靠着她是“五月花”计划3的提出者之一,如今不仅这一老本要吃完了,还面临着丢官弃爵的风险。从持有Alpha权限,地位仅次于阿尔法指挥部工程师们的专员跌为被罢官的普通混沌分裂者,黎清绝对接受不了。

黎清向窗外看去,两只野鸟扒在窗台外面,用嘶哑的声音喊着,仿佛给黎清和整个北非吊丧似的。黎清听得厌烦,上前去关了窗户。辖区行政大楼处于市中心,周围还算繁华,房屋和商铺像叶子,沿着枝干般的公路向四周生长,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本地的柏柏尔人或其他原住民,也有德裔和法裔,他们熙熙攘攘,并未察觉——也无暇去管——专员辖区的生死存亡。

秘书推门离开办公室后,黎清打开电脑,用德语撰写了一封邮件。

致阿尔法指挥部的海恩·韦伯阁下:

我方已经收到了指挥部要求配合行动的文件,尽管我们对指挥部忠心不二,但我方军事力量有限,恐难以高效执行对叛乱分子的镇压。

阁下,我以西非专员的职位担保,您完全可以信任这封邮件的私人性,若您不外传,它始终只会出现在您与我的眼前。我以私人身份向您请求,允许西非专员辖区在独裁派与新生派的内战中保持中立地位,因为无论我方选择支持哪一派系,都会被其敌人轻而易举地吞并,我想,您与指挥部的同僚们都不愿看到西非落入新生派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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