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这一番话,自认已经麻木到极点的我却忽然清醒了过来,我就像是一个上课打瞌睡却忽然下坠而惊醒的学生,此刻短暂的回到了现实中来。我不得不长长的吸一口气来确认自己的状态,但我现在的确彻彻底底的醒了过来。我值得依靠吗?我很想告诉若渝,我被托付只不过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只有我活得下来,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值得依靠的人。但我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这番话着实的唤醒了我脑海里一直被埋藏的某些东西,我不确定我的这种清醒能持续多久,先是急忙收起了义体,又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装有资料的U盘,我必须在我仍然清醒且愿意继续调查的时间里看看这些东西,我随时可能会再一次恍惚回去。
里面的内容是关于若羽和蓝安的,在宁见欢被收回权限以前,他收集了很多关于他们生前以及叛逃前的资料,比如他们之前的人事关系、所担任的职务等等。这些虽然看起来和我们要调查的东西没有直接关系,但实际上,如果顺着这些人事关系往下调查,应该就能找得到知情者和亲历者。宁见欢收集到这些其实已经足够我们去探索他们的事了,就像一个巨大的树状图,只是在等待着被填充,只不过是因为缺少实地的探究,距离答案仍然有一段距离。
我把那U盘里的东西拷了一份在我的联网大脑里,又把调查此事设置成了优先级很高的必要事项,这样的话,即便我又一次失去意识,我也会麻木的执行这件事。我把U盘还给了他,长叹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答应你和你一起查下去。过去的许多我原以为能逃得掉,我也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你来找我,问我要姐姐的一天。我对不起你姐,对不起蓝安,也对不起你。我不会逃了,但我不能保证我的这副身体不会想逃,我已经把这项任务放在了优先级很高的位置,就算我又一次恍惚,我还是会下意识的同你一同调查的。”
若渝接过了那U盘,沉默着凝视着我。他当然不可能知道我最近是什么状态,在他看来我一定像个逼近癫狂的人,根本猜不透我接下来要干什么。但他的这份不解和忧虑出现在脸上的时候,却变成了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神情。我看着他的面孔,苦笑了一下:“别再这样看着我了,你和你姐真的一模一样。”
三天之后,我接到了文兰的通知,我将被编入一支队伍里和珈蓝制药接触,而我的身份也被隐藏,我是以一个谈判顾问的身份被安插入队的。再出发之前,文兰再三叮嘱我,即使我是为了报复,也一定要尽可能克制,这一次还是要以调查为主。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听了进去,只是草草的答应了下来。
这支队伍里全都是谈判专家,一看就知道不是商业精英就是心理学大师。混在这支专业团队里,我只觉得我格格不入,不过也罢,我的联网大脑也能给我提供足够的信息,我不至于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且在这个团队里,我也充当着保镖的位置。
我们拜访的,是珈蓝制药的一家明面上公开的前台公司,我们和一般的访客一样,大步流星的就走进了他们公司的大楼。这是一个在郊区的工业园,主要是生产一些常见药品的车间。在工业园的正中间就是他们的行政大楼,楼梯内外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外部平平无奇,内部却一眼就能给人以强烈的科技感。整体色调是蓝白色的,运用了极其宏大的建筑方式,但又有别与一般的政府大楼或是学校主楼的紧凑排布,楼内用了大量的液晶屏或是透明玻璃作为建构的主体,如果不加以分辨甚至很难确定到底哪部分是真实的,哪部分是虚拟的。整体来看,这栋楼的楼梯都是螺旋向上的,贯穿其中的是现代主义的下垂的灯条,这里根本不像一家医疗机构,更像是一个以白色为主题的艺术馆。
接待我们的是穿着白色正装的
